问答

2018/01/17

微博网友问:“你好,我之前看过你的展览,是画动物的,还是喜欢你之前的画,为啥现在画风大变呢?”
我答如下:
你也好。
很高兴再次以这样的方式遇见。我想了想,觉得你的问题里包含了两层意思。
其一,画风为何大变?此问在我看来有些啼笑皆非,首先要达成共识的是,画风是世人去琢磨总结的,作为创作者是不该去琢磨这些的,它是我们的背面,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而已。再来是所谓的变,人人都在变化,内外皆是。所谓艺术家者于其他人而言,唯一做的比较好的事,就是对自己足够忠诚,正视且重视自己的变化。毕加索就是如此,颠覆审美犹如否定自己,但破茧重生是艺术必然的进阶方式。大多数从艺者大都倒在这一层上,越是声名显赫者越如是,为自己的盛名所累。声名为何?其实就是别人心里想象的那个我,被如此千万个虚我牵绊,何其可悲可怜。所以,与我来说,忠于自己,就是活在当下,过去的画自然有它的美,但对我而言,那是当时的美。那时也是竭尽所能、认真诚实的去表达美感。如今的画同样在表达美感,只是这个美感与当时的已面目全非,对美的理解也是决然不同了。
其二,这层意思比较隐晦,是浅浅的表达了遗憾,如果我能继续创作的动物园那类的作品,该多好。对此,我只能同感遗憾。很抱歉,我想我们不就身处于各种各种的遗憾之中吗?用一句漂亮的话说叫:这个世界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。此事须坦言,已有许多人与我表达了这层遗憾,但从一次次被动的遗憾中,也使我越加的心志弥坚了。上面我已经讲了很多,有关我对创作一事独立性的理解,我想我已经转入小道,窄窄的道儿,空旷无人。与以往相比这里冷清寂寞多了,好处是几乎无人打扰,可任意我行我素。
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是高效和成功学,是被人群包围的存在感。奈何我理解的艺术不是如此,艺术是尽人之所能去挖掘个人的可能性,个体的独特性是群体人类的变异体,是进化史上那些千千万万怪异病变的物种。只有不断尝试着去千变万化,才有可能向前突进,每个创作者都是万千其一。但都是了不起的探索者,无数穷其一生倒在无人的世界尽头的先驱们,是我独自向前的动力。
我得继续往里走,更远更深,寂寞或疑虑,都该默默受着。

石田彻也

2018/01/11

石田彻也是个诗人,一个悲哀致死的诗人,我看他的画,第一直觉就是这个人得承受多少伤才能把这些画出来?画画的人都知道,感受万千表达者不足百。借此想想,这些东西要出来,得像荆棘从肉体里剥出来,石田得被伤成啥样?

我也是在他死后方才认识了他的画,这点特别悲哀,那么多好的画家,似乎必须就遇上一个死的契机。我想无论谁,只要看一眼他的画就永远不会与其他人的画混淆,你会多年后听到石田彻也时一头雾水,但绝不会再见他的画时一片空白。

老树繁花I

2018/01/07

布面油画 2018 120cm * 60cm

写在年关外

2018/01/01

冬夜,元旦刚刚过去,今日是2108年始的第二日。
寒风冷冽,我捂紧衣领,骑车上班。
路上的梧桐干枯着,落叶已稀,人都穿得厚厚的,垂头赶路,匆匆行色。
没有太阳,雾气浓重。
 
身体似乎还带着老家的慢节奏,有些恍惚。这个世界太大了,切割成很多块,大部分时候,我都是呆在某一块里,反复着磨磨蹭蹭。日子在重复,人在改变。而改变的方式与形式,又在重复中变化。人与人之间也是变化莫测的,时而隐晦时而露骨。
这次回去,又被迫地想起一些往事,把一些似乎已经消失的人,又逐个过一遍摩擦着经过你身边。神色诡异,空洞乏味。不是我把他们想成如此,是他们也如此看我,关系似乎依旧那般遥远,却又是那般牢不可破。像根铁丝网牵连者,虽细长,遥遥连着,却不曾断裂过。
 
曾经的兄弟,依然还是弟兄,无需过多寒暄,甚至相见能尽欢。然而有一些味道,淡淡的散漫开,有些无趣,还有些乏力的苍白。
多少漫过头顶的细节,都在帮助我细细感受这种情感的充沛与稀疏,充斥了某种物质,却摸不着看不见,疑窦丛生。时间把每个人推向某个深处,慢慢淹没,直到互相看不见,只凭借声音和气息似有似无的联络着。回忆是一场场莫须有的事故,把情绪再次刺激得鼓胀起来,但涨的人发空,空落落的心里没底。
 
父母日与日在苍老中日常,一日琐事,再一日平淡,我成了他们生活里的过客,一次次来了又走的短客。
每一次挥手的匆忙里,我在自惭形秽里攀爬很久,才于世界的另一块空间露头,拼了命的呼吸,直到急促得忘记呼吸这回事。
然后在失去知觉的忙碌里,沉沉忘却。

囹圄III

2017/12/19

布面油画 2017 60cm * 60cm

关于美

2017/12/17

这几日上海一下滑入了冬,像蛋黄在蛋清里的安全感,犹自润滑,略略发颤。
 
方寸斗室,堆着画。
阳光闯过窗玻璃,迎面撞上这些打入冷宫的妃子们,照亮在飞扬的尘土,最后倒泻在冷硬的水泥地上。
 
照例,煮茶,打开网易云音乐上私藏的民谣歌单,抽着烟,躺在沙发椅上发呆。
 
叠足一盏茶,温手煮心事。

囹圄II

2017/12/12

布面油画 2017 60cm * 60cm

囹圄I

2017/12/07

布面油画 2017 60cm * 60cm

皮囊-后记

2017/10/18

撕破脸,既是人与人的关系,也是人与自己的关系。
脸对于中国人而言是个象征性极高的存在,甚至代表着自己的尊严。在想到自己时我们会不由自主的浮起一张自己的脸,有些模糊和混沌的脸,那更像一种感觉。自我印象里似乎会把自己认为的最好的自己留存下来,还会自加各种滤镜,比如善良慈和的微笑。
设想自己现在是个八十老翁,想到自己时浮上来的是一张什么样的脸?是80岁的还是70岁或者30岁的脸?
人在不经意的时候脸是不受控制的,表情和眼神都在随着生理心理的驱动而变化,遇见不同的人与事,自己扮演的角色不同,也会上演不同的脸。
我们有无数张脸,有自己认识的,也有自己不认识的陌生的脸。
据说我画画的时候,嘴巴常常撅起,还会顺着笔触猥琐的扭动,我一开始怎么都不相信,心里却又有些打鼓,好像自己是有类似的小动作,但不确定脸上具体的表情是怎样的。后来我在一次拍摄自己作画的过程里确认了此事,感觉有些不可思议。

才情

2017/10/17

一个画画的人,托着他不掉下来的是才情。
也许在别人看来我早点掉下来了,就是自己的那点被挡着与硬闯的错觉在支撑吗?
我真不知道。

一个活于表面的人,是疲惫不堪的,却如同一幅画,一旦要开始修修补补,就已经糟了。

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才情有限,也许这就是成熟,成于南墙,熟在自知。
无疑我是有比较高的鉴赏力,这也导致了我的矛盾,我所选择的艺术形式是高悬无径的,无法而为,但还在反复钻着,牛角尖是否值得一钻,不得而知。
原地打转也好,磨足不前也罢,剩下的看似就是时间问题了。

[画论:关于我的线体日记]

2017/06/21

我的糊涂线体日记,已有数百篇,不是毎日必记,得空且有闲心散意时,才由得自己糊涂一下。
实话说,这糊涂的画有时画的好,有时画的很糟,似全凭运气。
好的时候越画越顺,并聚精会神,每一笔颤动或转向都如心神合一,手即心神的延伸。感觉不会错过任何细节,似乎毛孔全张,都随我的眼睛注视着。
但其过程中如略有分神,如“哎呀,糟糕,坏了!”之类的念头一起,手下就容易错乱,连心神也会觉得疲软。一念起伏,再凝神时,画已转向一种又丑又乱的局面,这个念头再一接续,就彻底陷落了。这一路就像爬山一个岔道脚一滑,一路滚下来,想拼命抓住什么挽救,杯水车薪之感,越是努力越是这种感觉就越明确。

[画论:破壳人生]

2017/06/11

人是活的,并且活的支离破碎。
这些都将体现在我的画作里。

这般分裂成碎片,难免是矛盾的。
这个时代互动性太强,反馈太及时,所以难有大师,巧匠是不缺的。
互联网连接着一切,吃住玩,肉体与精神,无一幸免。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与影响复杂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,某个人影响群体,群体再影响群体。但正因如此,如浪潮一般,一浪推平一浪,又快又干净。
于是我就在这快切的眼花缭乱中慢慢损耗自己,再慢慢重建。

[画论:读画家李伯安生平有感]

2017/06/05

早读已逝画家李伯安生平,颇为感慨,画一辈子不易,有始有终,最终死在画案之上。
《霸王别姬》中,程蝶衣嘶喊的望切眼神犹在前,“不行!说好的是一辈子,少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,都不算是一辈子!”
这是一个与我很像的人,但活的比我更纯粹更坚强。
确切的说,是一个与神往之我很像的人。

写给自己的线体简史

2017/03/09

开始的时候,我把这种画法叫做雕刻时光。

这个开始的源头要追溯到2014年的八月,当时参加一个叫寰行中国的品牌活动,从成都自驾到拉萨,一条绝美的川藏线。
我从进入藏区不久后就开始有了高原反应,路很险很长,颠簸而匆忙,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画画,在头痛欲裂中我的线条逐渐进入癫狂。
这是次奇妙的体验,喝醉一般画山、画路,有种发泄似的快感,感觉自己就是块烂泥,无论是高反让我的眼睛酸涩、后脑晃荡、抑或是山路崎岖中的人仰车翻,一如高尔基的《海燕》中高喊的: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!对,就是这种感觉,我扶不上墙,你也摔不烂我。这种线条的画法是我从未经历的,以往的经验都是如何在自己精妙的控制下,使得线条更具表现力、不但精准,而且要有节奏和美感。这般失控中惊惶、暴虐的线条把我自己惊着了,事后我有些后怕,觉得身体上病了,影响了发挥,我把这些画深深藏起,不愿它示人。我觉得它们又丑又凶,还有种让人恐惧的狂躁之气,显得粗鲁和野蛮。

但人对自己的认识,总是通过时间的跨度来实现俯视这个视角的,它能让你一览无遗的看清自己内心的走向。
我会时常翻出自己的旧作细细观看,琢磨当时的心态与审美,那是一种长久不照镜子后忽然站到镜子前的那种雀跃与悸动,你由衷的感怀曾经有那样一个自己存在过,他与我现在是如此不同!

看自己的画,总会有看一段死去时间的错觉。
像做了一场梦,梦已醒,画犹在,恍若隔世。
事事朦胧,混沌煮沸了年月,才终见端倪,我一直不敢仔细去追问我与线条间的渊源,应该是我总觉得这事太大了,大到我这辈子都无法看清全貌。
但我总要试着去触摸它,盲人摸象,摸到什么就以为是什么,其实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。因为很可能这是从未有过的东西,我以自己有限的经验去总结和定义它就会显得可笑。

由《失控》谈我的“糊涂”线体

2017/02/22

最近看一本书,叫《失控》,一本牛逼闪闪的书。
冬天的晨跑后用一个热水澡暖心暖肺,是件如此惬意之事。洗澡时之前看的支离破碎、又懂未懂的关于《失控》碎碎念开始莫名混乱的涌动,随着暖暖的流水自头顶激发开来,都是闪念碎思,澡后不甘其遛远儿了去,试着梳理追束,既是闲聊琐言,也当作一篇读书笔记了。
之所以把它写到这里,缘于此些所思所想与我近两年持续在摸索的“糊涂”线体大有关联。
我的“糊涂”线条经过两年多的积累,越来越清晰,一点都不糊涂了。我之所以对无意识或潜意识下的线条表达如此情有独钟,究其根本,其实是因为我对自己很好奇,有时我常怀疑自己的存在,即“我”这个东西到底是怎样运作的?…

10个访客在线
1 游客, 9 bots, 0 成员
今天最多访问: 17 在 02:49 am CST
这个月: 52 在 11-15-2019 01:38 am CST
今年: 90 在 06-24-2019 03:22 am CST
所在时间: 109 在 11-24-2016 02:11 pm CS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