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裸裸

2018/04/05

今日清明,天色晦暗,茫茫然混沌。
不出意外的,被这篇帖子勾起心水,晃荡泛波。我想我只是在寻找这样一个由头,全心全意的被勾起。
只看完里面的两个短片,不再看第三个了。因为已足够,心事涨起来了,只等退潮。
第一个故事很精彩,诙谐而动人。死并不可怕,恰恰那些垂死的挣扎最是令人发指,生死由一线变成万缕。这里只是提出了一个不同的角度,让我们重新看待救死这一行为的另一面。好莱坞式手法,很具观赏性,有包袱并且适时响了。
第二个故事完全不同,有非常大的个人解读空间,每个人都可以尝试称呼自己为我们,生死相随,每个灵魂都具某种神性,它能回答我最终极的问题。以此为伴,有商有量岂非幸事?故事里的鸭子是值得羡慕的,因为鸭子看到的死神一点都不可怕,穿着碎花布裙,举止文雅,言谈温和。有趣的是池塘这个象征手法,这是对鸭子来说活着最留恋的东西,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所在。鸭子说:待我死了,这片池塘里再没有我了。死神:等你死了,池塘也会消失。至少对你而言是这样。故事里只有两个角色,鸭子和死神,其实每个人的世界又何尝不是如此。别物皆池塘,因我而存在,我不在了,这些都会消失。
清明祭祖,寄的是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包裹,寄往过去或未来。这里躺着每个人自己的过去也躺着自己未来的归宿。是一个回到自己源头的契机,无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多么成功或失败,回到这个源头面前时,人人似回到赤裸裸。一个赤裸裸的开始与一个赤裸裸的结束。

愚人节会友

2018/04/01

四月一日,愚人节。哥哥又活了一次。纷纷扰扰,反反复复,人世凡尘里飞舞的惊艳,最终以脆弱的姿态碎一地。
昨夜去官纯的个展,触动良多,一言难尽。见面有些失语,万般归于一处,笑语难言人事。我一向不适应这样的场合,因为无法好好聊天,只好默默看画,默默琢磨角落散物残趣。
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官纯是在零五年,吉吉安排的大声展前夕筹备事宜中。人高马大,艳丽的外表,厉行的眼色,印象至深。见她前,在网上见过她的插画,一样时髦,锋芒毕露。其性子爽朗,不拘小节,有南方姑娘少有的大方。笑时嘴长得很大,一口白牙笑成串落地有声。此后虽时有再逢,却谈不言深,问不及私,一直未在一个圈子。我与她之后的相交更介于意趣之和鸣,若琴箫向远,近处不逢声,远远交响。
我本就木纳不善言辞,更不爱聚众偷欢,再之后大多是通过共同的好友偶言传递才得近况,虽同在魔都,相遇甚少。当时的一群艺事青年如今似乎就剩我二人尚在维栻,二人的境遇其实相差无几,各自为战,磨自己的磨,摸摸索索一手的不置可否。如今倒是越加笃定了,也许是来势久远,顺道而行,逆风亦不觉难行。但也无他人所言的坚持,无他人所言的决绝,都是平常生活罢了。我觉得这样挺好的,不再轻言轻狂,也不故作深沉,坦然自若,不拘泥不执念,平常事之挺好的。
我看她的画有种锋利的沉静感,很稳定,很有时代感。里面藏着些似妖娆的诡异,更多的是磨砺后的平淡。她一直有揉入这个时代的一种手段,锋芒却不感谄媚。人如蜡烛,燃时光鲜灭时寂寥,照亮了周围只是无心之举,初衷只是燃烧自己。一边燃一边流泪,烛泪助燃,反复至灭。时至壮年,却更多感到的是人生的无谓,对自我的追问刚刚追上自己,从着急忙慌的应对过渡到处波不惊。波心沉浮,高或者低意义已不大,起起落落节奏而已。她与猫,我与线,找到一个宁静的归宿,剩下的就是随波不逐流,不追高,不图远。任自放逐。人人都是孤魂野鬼,在四野中游荡,为自己寻找一个意义,抓住一根稻草。鬼影重重,挤得很寒意却更甚。最好莫不过有盏残灯一面镜。举灯看路,对镜问心。

随记 0322

2018/03/22

连日阴雨已毕,今早终放晴。春寒料峭,湿答答的滲骨,坐着竟会不自禁的发抖。
多日忙碌于营生,感觉自己被掏空。人在不得闲时情绪就会很满,倒不出东西来。至少倒不出属自己的东西来,忙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快,任何事一旦很快的发生结束,就得依赖习惯与经验。但经验这个东西有时太无趣,很有效率,却十足的蠢笨。
人说四十不惑,我很担心。极有可能我是个例外。如果说这个不惑源于屈从或所谓的认命,那何其可怕。也许大多数人的不困惑得益于不纠结了,不在乎了,看开了,是否是盲从无望的一种妥协?
周星驰说人要是没有梦想与咸鱼有什么区别?年轻时听着只觉得好笑,带着些独特异味的调侃。是近中年,经常又想起这些句子,反嚼起来有些悲凉,这个年纪说梦想很搞笑,但它确实还在。只不过有些搞笑。我也多年未谈起它了,因为很乏味,反复说一个东西,这个东西就失去菱角分明的锐利,没有这层隔应的不适,梦想只是一个熟知多年的词语。这个词太过嚣张,看着很不靠谱,让人忐忑。就每个人的现实而言,它与远方、诗是一样的东西。远远对着你,却一直在,你与它的距离永远遥远,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。不是吗?
我第一次听到咸鱼,感觉很怪异,拿咸鱼打比喻貌似很怪诞,隐隐还觉得深刻。许是它够生活化吧,就近于柴米油盐,同捆在日日的琐碎与重复中,麻木,无动于衷,永不翻身。一条咸鱼挂于屋檐,风来时晃一晃,太阳底下散着腥臭,在酷与寒中穿梭。没有一条鱼能有这样的机会去穿越时间,只不过没有意义。但确然旷日持久。

三十六

2018/03/05

我很担心自己的命,许多艺术家夭折在三十七岁,我今年三十六,很可能这是我的最后一年?
梵高死在了那,拉斐尔、劳特累克都是这一年。
在我还是二十郎当岁时就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岁数,因为我喜欢的画家有三分之二倒在了那儿。彼时我还挺好奇三十七岁的自己会是如何一副光景,想象着自己也许如梵高那般潦倒却无疯不成魔,倒也灿烂辉煌。或如拉斐尔功成名就不朽于绚烂之巅。再不济也要像劳特累克在璀璨夺目的才华里糜烂。晃眼间已闯入人生的三十六岁,第三个本命年。最近这十年变化多端,却乏善可陈。
 
世事不如人意,人间就是踩着尸骨的游乐场,上半身享乐,下半身腐烂。
我很着急,急着搞清一些事。在我不够精彩的人生里,不明就理的灭了前,还剩一点时间可以着急。
至少着急也是一种不流于合污的方式,至少我着急一些事。一些别人不愿理会的事。
 
活着是一场气急败坏的涂抹,不小心涂上的,卯足劲抹不去的,一路上留了那么些痕迹。一回眸出得一身汗,干着急。
佯装理想,无视现实,使劲或犯懒,一样一样,盖上去,淹没。活下去是否就意味着面目全非,我本清秀,如今谁人识得?
小小一方,腾挪尽在咫尺。周转,应付,拆补,勉强一线牵着两头,滑落的肩,消沉的心,埋没的青葱。岁月无情,总还要招惹一些是非,情理两端,墙分南北。
撞着南,靠着北。
向着某处便是方向,握着拳头便以为是力量,抱着虚妄便想立地成佛。
 
走来走去,跑着跳着翻着。
带起尘土,舞起闲碎,当月醉卧。苦笑堪白发,烛泪点志,潇潇纭纭怔怔。
竹衣蹒跚路,我行我素,阑珊处空空。
人来人往,笑着哭着梦着。
 

谈何多苓

2018/02/18

何多苓是难得几个我一见倾心还能一起走好长一阵的画家。二十郎当岁时我看不懂也享受不了他们那个年代人的画,所以对当代的画都觉着丑而土,但随着自己绘画的摸索,慢慢开始体会出一些画面之外的东西。技巧也罢,风格也罢,都不是我曾以为的那个东西了,绘画上是动态的一个过程,看到的人如果只能看到一个凝固的平面,看不到时间和空间,就装不下人,没有人的东西人看不进去的。何多苓的画充斥着个人的动态痕迹,他偷偷藏起来一些,淡淡的薄薄的一层又一层,但好好去感受这个过程的时间动感,他还是透明的,朦朦胧胧的模糊里,把距离的美感层层叠叠的褪去,就能看到他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审美情节。

0203 暂时的忘却

2018/02/03

活着就是一次次起飞和降落,有时一飞冲天,也有时需要抱着降落伞搏命。
这一次次的飞与落,皆不由己。飞时得志,落时惨烈。起落间总不见风景,因为风景一直就在那,起或者落都是自找的麻烦,自己分散的注意力,你又怪的谁去?
抽身而退,要的是一些余地,于自己于这个世界,留一点余地相处,这个余地既是自己的颜面,也是世界的面纱,扫了颜面难堪的是自己,扯了面纱吓着的还是自己。于是,抽身既是退,也是进。与世界来说你退了一些,于自己而言,又近了许多。
 
又一次要离开自己的生活,去远足,去寻找,找平常不见的自己。自不必说,这个自己如此是找不到的,但逼着自己远离现在的自己,多少是一种策略。
旅行是一场出走的闹剧,无论走多远,最后都会像弹簧一样弹回去,而我们享受的,是震荡的那个过程,晕眩感、及那不真实的虚幻感。
我以为艺术的撩人处便在于抽离,从现实的苟且中抽象,再由抽象的意味里具体起来,填充的是人生滋味,是属于某一个人的私房滋味。是生活这一道道参差不齐的风味大餐之余,独自一人品评的美酒。酒之妙在于微醺的美妙,世界不会有什么分别,但醉看的世界是颠倒不羁的。
 
说到底,人生何尝不是一个人的游戏,除去自身,处处是幻境神鬼魔兽。
这么个球上,那么多的人,熙熙攘攘,这是何其孤独的所在?
这么大个宇宙,就这么些人,拥挤踩踏,又是何其无趣的活着?
这么挤的人群,我就在最拥挤的那个角落,任凭人流冲刷着零落,更是何其悲凉的人?
 
忘却这眼前的,也不要迷恋那远在天边的,苟且与远方就是那空空的天上洁白的云和碧蓝的空,地上污浊,空便有空的极美。眼前苟且,远方的远便是一场最绚烂肆意的梦。
不为苟且而去的远方,是不值得去的远,不为忘却而远足的行走都是无病呻吟。
而,生命似乎恰恰于病残之中获得真正的价值,无病岂非更须呻吟?

问答

2018/01/17

微博网友问:“你好,我之前看过你的展览,是画动物的,还是喜欢你之前的画,为啥现在画风大变呢?”
我答如下:
你也好。
很高兴再次以这样的方式遇见。我想了想,觉得你的问题里包含了两层意思。
其一,画风为何大变?此问在我看来有些啼笑皆非,首先要达成共识的是,画风是世人去琢磨总结的,作为创作者是不该去琢磨这些的,它是我们的背面,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而已。再来是所谓的变,人人都在变化,内外皆是。所谓艺术家者于其他人而言,唯一做的比较好的事,就是对自己足够忠诚,正视且重视自己的变化。毕加索就是如此,颠覆审美犹如否定自己,但破茧重生是艺术必然的进阶方式。大多数从艺者大都倒在这一层上,越是声名显赫者越如是,为自己的盛名所累。声名为何?其实就是别人心里想象的那个我,被如此千万个虚我牵绊,何其可悲可怜。所以,与我来说,忠于自己,就是活在当下,过去的画自然有它的美,但对我而言,那是当时的美。那时也是竭尽所能、认真诚实的去表达美感。如今的画同样在表达美感,只是这个美感与当时的已面目全非,对美的理解也是决然不同了。
其二,这层意思比较隐晦,是浅浅的表达了遗憾,如果我能继续创作的动物园那类的作品,该多好。对此,我只能同感遗憾。很抱歉,我想我们不就身处于各种各种的遗憾之中吗?用一句漂亮的话说叫:这个世界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。此事须坦言,已有许多人与我表达了这层遗憾,但从一次次被动的遗憾中,也使我越加的心志弥坚了。上面我已经讲了很多,有关我对创作一事独立性的理解,我想我已经转入小道,窄窄的道儿,空旷无人。与以往相比这里冷清寂寞多了,好处是几乎无人打扰,可任意我行我素。
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是高效和成功学,是被人群包围的存在感。奈何我理解的艺术不是如此,艺术是尽人之所能去挖掘个人的可能性,个体的独特性是群体人类的变异体,是进化史上那些千千万万怪异病变的物种。只有不断尝试着去千变万化,才有可能向前突进,每个创作者都是万千其一。但都是了不起的探索者,无数穷其一生倒在无人的世界尽头的先驱们,是我独自向前的动力。
我得继续往里走,更远更深,寂寞或疑虑,都该默默受着。

石田彻也

2018/01/11

石田彻也是个诗人,一个悲哀致死的诗人,我看他的画,第一直觉就是这个人得承受多少伤才能把这些画出来?画画的人都知道,感受万千表达者不足百。借此想想,这些东西要出来,得像荆棘从肉体里剥出来,石田得被伤成啥样?

我也是在他死后方才认识了他的画,这点特别悲哀,那么多好的画家,似乎必须就遇上一个死的契机。我想无论谁,只要看一眼他的画就永远不会与其他人的画混淆,你会多年后听到石田彻也时一头雾水,但绝不会再见他的画时一片空白。

写在年关外

2018/01/01

冬夜,元旦刚刚过去,今日是2108年始的第二日。
寒风冷冽,我捂紧衣领,骑车上班。
路上的梧桐干枯着,落叶已稀,人都穿得厚厚的,垂头赶路,匆匆行色。
没有太阳,雾气浓重。
 
身体似乎还带着老家的慢节奏,有些恍惚。这个世界太大了,切割成很多块,大部分时候,我都是呆在某一块里,反复着磨磨蹭蹭。日子在重复,人在改变。而改变的方式与形式,又在重复中变化。人与人之间也是变化莫测的,时而隐晦时而露骨。
这次回去,又被迫地想起一些往事,把一些似乎已经消失的人,又逐个过一遍摩擦着经过你身边。神色诡异,空洞乏味。不是我把他们想成如此,是他们也如此看我,关系似乎依旧那般遥远,却又是那般牢不可破。像根铁丝网牵连者,虽细长,遥遥连着,却不曾断裂过。
 
曾经的兄弟,依然还是弟兄,无需过多寒暄,甚至相见能尽欢。然而有一些味道,淡淡的散漫开,有些无趣,还有些乏力的苍白。
多少漫过头顶的细节,都在帮助我细细感受这种情感的充沛与稀疏,充斥了某种物质,却摸不着看不见,疑窦丛生。时间把每个人推向某个深处,慢慢淹没,直到互相看不见,只凭借声音和气息似有似无的联络着。回忆是一场场莫须有的事故,把情绪再次刺激得鼓胀起来,但涨的人发空,空落落的心里没底。
 
父母日与日在苍老中日常,一日琐事,再一日平淡,我成了他们生活里的过客,一次次来了又走的短客。
每一次挥手的匆忙里,我在自惭形秽里攀爬很久,才于世界的另一块空间露头,拼了命的呼吸,直到急促得忘记呼吸这回事。
然后在失去知觉的忙碌里,沉沉忘却。

关于美

2017/12/17

这几日上海一下滑入了冬,像蛋黄在蛋清里的安全感,犹自润滑,略略发颤。
 
方寸斗室,堆着画。
阳光闯过窗玻璃,迎面撞上这些打入冷宫的妃子们,照亮在飞扬的尘土,最后倒泻在冷硬的水泥地上。
 
照例,煮茶,打开网易云音乐上私藏的民谣歌单,抽着烟,躺在沙发椅上发呆。
 
叠足一盏茶,温手煮心事。

皮囊-后记

2017/10/18

撕破脸,既是人与人的关系,也是人与自己的关系。
脸对于中国人而言是个象征性极高的存在,甚至代表着自己的尊严。在想到自己时我们会不由自主的浮起一张自己的脸,有些模糊和混沌的脸,那更像一种感觉。自我印象里似乎会把自己认为的最好的自己留存下来,还会自加各种滤镜,比如善良慈和的微笑。
设想自己现在是个八十老翁,想到自己时浮上来的是一张什么样的脸?是80岁的还是70岁或者30岁的脸?
人在不经意的时候脸是不受控制的,表情和眼神都在随着生理心理的驱动而变化,遇见不同的人与事,自己扮演的角色不同,也会上演不同的脸。
我们有无数张脸,有自己认识的,也有自己不认识的陌生的脸。
据说我画画的时候,嘴巴常常撅起,还会顺着笔触猥琐的扭动,我一开始怎么都不相信,心里却又有些打鼓,好像自己是有类似的小动作,但不确定脸上具体的表情是怎样的。后来我在一次拍摄自己作画的过程里确认了此事,感觉有些不可思议。

才情

2017/10/17

一个画画的人,托着他不掉下来的是才情。
也许在别人看来我早点掉下来了,就是自己的那点被挡着与硬闯的错觉在支撑吗?
我真不知道。

一个活于表面的人,是疲惫不堪的,却如同一幅画,一旦要开始修修补补,就已经糟了。

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才情有限,也许这就是成熟,成于南墙,熟在自知。
无疑我是有比较高的鉴赏力,这也导致了我的矛盾,我所选择的艺术形式是高悬无径的,无法而为,但还在反复钻着,牛角尖是否值得一钻,不得而知。
原地打转也好,磨足不前也罢,剩下的看似就是时间问题了。

黑白谜色

2017/08/12

黑白予我太多,十余年所属,皆在此节。

黑与白本是两端,如我挣扎的这人世,心中自有黑白,而我是灰。

灰是一种感觉,一种深不可测,触之潸然的感觉,着迷于它,因为它是一个谜。深不可测,触之潸然。

落于草木之间,是个必然的偶然,就像我与线条亦是,伊物本是无情物,怎只惹伤心人?物本然,是心思惹事生非。草木深深,几许葱茏扰了色相,黑白是乾坤,内有万变皆是灰。

[画论:关于我的线体日记]

2017/06/21

我的糊涂线体日记,已有数百篇,不是毎日必记,得空且有闲心散意时,才由得自己糊涂一下。
实话说,这糊涂的画有时画的好,有时画的很糟,似全凭运气。
好的时候越画越顺,并聚精会神,每一笔颤动或转向都如心神合一,手即心神的延伸。感觉不会错过任何细节,似乎毛孔全张,都随我的眼睛注视着。
但其过程中如略有分神,如“哎呀,糟糕,坏了!”之类的念头一起,手下就容易错乱,连心神也会觉得疲软。一念起伏,再凝神时,画已转向一种又丑又乱的局面,这个念头再一接续,就彻底陷落了。这一路就像爬山一个岔道脚一滑,一路滚下来,想拼命抓住什么挽救,杯水车薪之感,越是努力越是这种感觉就越明确。

[画论:破壳人生]

2017/06/11

人是活的,并且活的支离破碎。
这些都将体现在我的画作里。

这般分裂成碎片,难免是矛盾的。
这个时代互动性太强,反馈太及时,所以难有大师,巧匠是不缺的。
互联网连接着一切,吃住玩,肉体与精神,无一幸免。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与影响复杂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,某个人影响群体,群体再影响群体。但正因如此,如浪潮一般,一浪推平一浪,又快又干净。
于是我就在这快切的眼花缭乱中慢慢损耗自己,再慢慢重建。

写给自己的线体简史

2017/03/09

开始的时候,我把这种画法叫做雕刻时光。

这个开始的源头要追溯到2014年的八月,当时参加一个叫寰行中国的品牌活动,从成都自驾到拉萨,一条绝美的川藏线。
我从进入藏区不久后就开始有了高原反应,路很险很长,颠簸而匆忙,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画画,在头痛欲裂中我的线条逐渐进入癫狂。
这是次奇妙的体验,喝醉一般画山、画路,有种发泄似的快感,感觉自己就是块烂泥,无论是高反让我的眼睛酸涩、后脑晃荡、抑或是山路崎岖中的人仰车翻,一如高尔基的《海燕》中高喊的: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!对,就是这种感觉,我扶不上墙,你也摔不烂我。这种线条的画法是我从未经历的,以往的经验都是如何在自己精妙的控制下,使得线条更具表现力、不但精准,而且要有节奏和美感。这般失控中惊惶、暴虐的线条把我自己惊着了,事后我有些后怕,觉得身体上病了,影响了发挥,我把这些画深深藏起,不愿它示人。我觉得它们又丑又凶,还有种让人恐惧的狂躁之气,显得粗鲁和野蛮。

但人对自己的认识,总是通过时间的跨度来实现俯视这个视角的,它能让你一览无遗的看清自己内心的走向。
我会时常翻出自己的旧作细细观看,琢磨当时的心态与审美,那是一种长久不照镜子后忽然站到镜子前的那种雀跃与悸动,你由衷的感怀曾经有那样一个自己存在过,他与我现在是如此不同!

看自己的画,总会有看一段死去时间的错觉。
像做了一场梦,梦已醒,画犹在,恍若隔世。
事事朦胧,混沌煮沸了年月,才终见端倪,我一直不敢仔细去追问我与线条间的渊源,应该是我总觉得这事太大了,大到我这辈子都无法看清全貌。
但我总要试着去触摸它,盲人摸象,摸到什么就以为是什么,其实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。因为很可能这是从未有过的东西,我以自己有限的经验去总结和定义它就会显得可笑。

由《失控》谈我的“糊涂”线体

2017/02/22

最近看一本书,叫《失控》,一本牛逼闪闪的书。
冬天的晨跑后用一个热水澡暖心暖肺,是件如此惬意之事。洗澡时之前看的支离破碎、又懂未懂的关于《失控》碎碎念开始莫名混乱的涌动,随着暖暖的流水自头顶激发开来,都是闪念碎思,澡后不甘其遛远儿了去,试着梳理追束,既是闲聊琐言,也当作一篇读书笔记了。
之所以把它写到这里,缘于此些所思所想与我近两年持续在摸索的“糊涂”线体大有关联。
我的“糊涂”线条经过两年多的积累,越来越清晰,一点都不糊涂了。我之所以对无意识或潜意识下的线条表达如此情有独钟,究其根本,其实是因为我对自己很好奇,有时我常怀疑自己的存在,即“我”这个东西到底是怎样运作的?…

你胸口那里也有一个黑糊糊的洞吗

2017/01/31

每次遇到一些对我现在画的画表示喜爱的陌生人,我都觉得心里暖暖的,有些东西无法言喻,就是感觉,感觉的到就有,感觉不到就没有,一点余地都无。

首先必须明确一件事,画画是件很私人的事,好坏是人为的标准,根本做不得数,画的有没有感觉才是重点。

我一直认为画不是种表达,而是抒发。

表达这个词主观意识太强烈,抒发正正好,有画画的被动性在,对我来说这是本能上的需求,一段时间不画就像心里生病了,或者说堵住了,所以要定时疏通疏通,整个人就清爽了,舒坦了。这也像我们隔段时间要与自己聊聊天,瑜伽和禅学都告诉我们要定期独处,清净内心。我觉得这是殊途同归的道理。

前段时间看了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的传记电影,又被感动了(貌似最近很容易看电影被感动:)),她说她的画只对自己才有意义,当时我忽然很莫名心头一酸,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道理吖。乍听之下有些不可思议,但深里一想,是我们对画画这件事有误解,把它神化了,动不动扯上艺术啊观念啊主义啊…

画画就类似如独自发呆之类的事,喃喃自语,无人听也听不懂,也包括自己,因为那就是一闪即逝的感觉而已。

古人用打绳结来记事,一生寥寥几个结就结束了,因为结多了就不具其意义了,因为分不清具体内容了嘛。人生所谓大事者也就那么几件吧,但随着人类文明的推进,人的精神生活也更丰富了,我们有各种方式可以记录我们的当下,文字、照片、视频等等,但这些东西又过于具体,只适合我们以可被复制读取的形式记录,这个层面属于生存迹象,而更多时时触发不断演变着的内心状态,且是人人全然不同的个体化的东西,却要如何记录呢?于是艺术一直以来扮演的正是这个角色,是无法明确解读统一认知的记录形式…

看不懂?就对了!

2016/12/16

今天还想说说一个话题,关于我们看画展时常常说的一个词:看不懂!
我想说的是:
其实看展最好的状态,就是不懂。
那证明你的内心正在享受某种初体验,那就应该只是一种感觉,一种不清不楚、不明不确的,可能让你会不舒服的感觉。
那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明确的东西,我们通过明确的内容沟通以达成高效的协作,但艺术不是要追求高效,相反,它追求某种低效。挖掘我们内心最深处的各种不明确不清楚的感觉,以丰富我们更多的精神体验,认知更多未知的偶发性的自己(这里指自己的心理状态)。
如果你去看展览,第一时间就觉得你懂了,那就说明这个艺术要追求的是传递某种明确的概念,以启发人新的认知。但还有很多展览,特别是绘画作品,就往往很难看懂。所谓看懂,就是可以用现有语言逻辑翻译出来,所有被翻译过的东西都不再是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状态,它可以被明确为各种画面和文字,它将被定型为某一种状态。其实这很像是一种把变幻不定的东西被定住为某一瞬间。

所以千万不要逼自己要把画都看懂,先完全放松的去感受各种奇怪的感觉,那就是内心的感觉在丰富,不要迷信那些画的解说,听听就算了。

绘画十年谈之一个人的战争[微课笔录]

2015/12/20

前几日收到[插画-品牌设计]公众号的邀约,在昨晚进行了一次在线的微课分享。里面一大部分内容其实在别的访谈时谈到过,也有一部分是首次谈及。自觉没有讲好这些部分,主要是因为很不习惯自己对着手机空谈,没有对象没有回应,凭空着谈,很不习惯。我还是比较喜欢对话式的,闲谈处慢慢推进深入,可聊一些我自己平日也只是朦胧的思绪,这也是一种自我整理的好方式。
但昨晚结束后就有朋友来质问我竟然没有分享这个课程的预告,实在是我心里没底,第一次弄,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形,就不好意思叫上熟人来听。
在此见谅了,朋友们。
在此奉上这次分享的笔录,整理的比较仓促,有失当处请大家提醒。
谢谢
北邦,2015.12.20

北邦線體繪作品集[2006-2014]

2015/01/08

认识北邦是在多年前的一次饭局,人不高,不瘦,不浮,给人平静亲和的印象。

可能大多数人认识北邦,都是缘于他的《漂流动物园》系列,那几乎成了他的代表作,但我不是。

我认识他时他还没画这些变态的线条,那时大家都还混论坛,85前的80后可能会知道,一个叫V6DP的神坛。里面可谓藏龙卧虎,像CG大神黄嘉伟、大神MAX…

北邦当时画的都是妖魔鬼怪,只是其中一个插画咖,他的画很怪,会看的人莫名其妙的不自在。

颠簸的2014

2014/12/31

2014是我较为高产的一年,也是我对线体语汇最不稳定的一年。
整理的有18幅,已是大部分,还有一些没拍,总的算来有20几幅。
细细整理了它们,微微有些感叹,串起它们可瞥见我摸索一路中的挣扎及时刻萦绕着的执念。

比亚兹莱照看指引了我一段就与我分道扬镳了,之后就一直学着自己照顾自己,走走停停,倒是也走出了一条孤独的路。
在网上总会见到许多黑白画大咖们的作品,每次都看得激动,背过身画起来总是一头汗。这只是望梅止渴而已,我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忍不住的想要剖析研究他们的手法和技巧,琢磨久了就发现不对劲,毕竟是别人的东西,有形无骨,离开了具体的元素形式就成了易散架或败血症的患者。
画的不好也不开心。

这一年我只是安安静静的画着,由着自己乱画,越画越可怕。

多数朋友们对我画的印象仍停留在动物园系列,有人来问:你真的是画动物的那个北邦吗?为什么你现在画的东西完全完全不一样?
这第一个问题很有意思,我既是也不是,这里有个时间差的问题。
曾经是,现在不是了。
第二个问题说明了我的改变很大,企图心不小。

无论如何,我让这一年有了纯属个人的痕迹,计划为它们做个展吧。

站酷专访-北邦:放下与拿起

2014/12/18

站酷网专访画家北邦,为你讲述北邦与设计的难解之缘。
“不要怕艰难,世上谁的人生没有艰难。
也不要怕迷茫,正是意识到迷茫的困境才促使你找到来和去的方向。
更不要怕失去,事实上我们很多东西都无法长久拥有,失去一些,必然你总会得到一些。
这就是成长的方式。”

Profiles

2013/12/23

北邦,1982年生人,自由畫家,線體主义创导者,現居於上海。

中國插畫創作領域的先鋒人物,曾經國內首屈一指的新銳設計師。
目前致力於黑白線體藝術的創作,活躍於上海,北京等城市。
其作品構建出一種獨特的線體美學,逐漸凝練出樸實無華,富於東方情結的藝術秉性。繁複縝密的畫風已然成為80後新生代藝術家中別具一格的一面旗幟。
多年來他始終暢遊於黑白線條之間,在喧鬧浮誇的今天,如此質樸純粹的堅持,沉著踏實的心態更見奇貞。

二零一一年夏,北邦携手刘铮、朱敬一、李晴三位线体艺术家首次提出了“线体主义”的绘画口号,以線為體,注重線條本體的表達,致力於創建俱有獨特審美的線體美學。

兩年來,已經順利舉辦了數次線體主義畫展,無數線體愛好者藉此平台互相學習和鼓勵。

八零后线体画家北邦既是线体绘艺术的创导者,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实践者。

自2006年以来,近8年时间里,北邦一直坚持以线条表达,致力于追求具有其个人特性的线体审美。2011年漂流动物园系列的问世,更是让世人深深记住了他繁复华丽的线条绘体,并让无数爱好线条绘画的年青人争相效仿,并掀起一股“动物肖像”的风潮。

在如今“线体绘”已广为人知的大好形势下,北邦为期八年的奋战,在线体绘的路上留下了一批重要的颇具探索精神的作品。

beibang lines-ism art studio

2013/08/14

北邦线体绘工作室坐落于上海长宁区武夷路、定西路交口,老式的里弄洋房,略显破旧的外墙和楼体里,那一房阳光下的小院和方正挑高的一楼里屋。
我对城市生活的最大感触是没有生活,只剩下工作。特别是上海这样一个竞争激烈机遇横溢的地方,仿佛你少睡一分钟都能比别人挣得…

陈原的“诗人已经变成了诗歌的敌人”

2013/05/17

第一次读此篇,是个巧合,是为上网找些生僻妙趣的宋词,看到了一个同样爱好宋词的老人写的对此篇的书评。
看完原文,我半饷无语,它带着我走了很远很远,让我无暇回身。

就着黑醒说梦话

2011/10/11

回望十年广告生涯,仿佛还在眼耳之畔,萦绕翻腾。广告是件鸟事,里面住着一大群鸟人,鸟人曾经也有翅膀,有时也偶尔会展展翅,却很少有飞的冲动了。天空那么蓝,云层里闪着金边,地上却人鸟扎堆,到处落着人粪鸟便。转过头你会觉得哪个谁似曾见过,却可以默然擦边而去,去向何处?人鸟皆惊。反正去着某个方向,路上还有些拥挤,车马相间,鸟鸣车嘶。

Goodbey 2010

2011/01/01

正是新站筹备的这会儿,让我来以告别2010年做个话头。很久没爬格子,话语有些生涩。一如我很久没在自己的博客上絮叨了。

Walking in chinatown

2009/04/08

2010年的6月,在江西景德镇待了10天,感触颇丰。
陶瓷是中国代名词,历史悠久,千年文化的沉淀,让我生怕一不小心搅动了清澈见底的气氛。这些图片实难描绘其象之万一,却让我每次翻看思潮起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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