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人节会友

2018/04/01

四月一日,愚人节。哥哥又活了一次。纷纷扰扰,反反复复,人世凡尘里飞舞的惊艳,最终以脆弱的姿态碎一地。
昨夜去官纯的个展,触动良多,一言难尽。见面有些失语,万般归于一处,笑语难言人事。我一向不适应这样的场合,因为无法好好聊天,只好默默看画,默默琢磨角落散物残趣。
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官纯是在零五年,吉吉安排的大声展前夕筹备事宜中。人高马大,艳丽的外表,厉行的眼色,印象至深。见她前,在网上见过她的插画,一样时髦,锋芒毕露。其性子爽朗,不拘小节,有南方姑娘少有的大方。笑时嘴长得很大,一口白牙笑成串落地有声。此后虽时有再逢,却谈不言深,问不及私,一直未在一个圈子。我与她之后的相交更介于意趣之和鸣,若琴箫向远,近处不逢声,远远交响。
我本就木纳不善言辞,更不爱聚众偷欢,再之后大多是通过共同的好友偶言传递才得近况,虽同在魔都,相遇甚少。当时的一群艺事青年如今似乎就剩我二人尚在维栻,二人的境遇其实相差无几,各自为战,磨自己的磨,摸摸索索一手的不置可否。如今倒是越加笃定了,也许是来势久远,顺道而行,逆风亦不觉难行。但也无他人所言的坚持,无他人所言的决绝,都是平常生活罢了。我觉得这样挺好的,不再轻言轻狂,也不故作深沉,坦然自若,不拘泥不执念,平常事之挺好的。
我看她的画有种锋利的沉静感,很稳定,很有时代感。里面藏着些似妖娆的诡异,更多的是磨砺后的平淡。她一直有揉入这个时代的一种手段,锋芒却不感谄媚。人如蜡烛,燃时光鲜灭时寂寥,照亮了周围只是无心之举,初衷只是燃烧自己。一边燃一边流泪,烛泪助燃,反复至灭。时至壮年,却更多感到的是人生的无谓,对自我的追问刚刚追上自己,从着急忙慌的应对过渡到处波不惊。波心沉浮,高或者低意义已不大,起起落落节奏而已。她与猫,我与线,找到一个宁静的归宿,剩下的就是随波不逐流,不追高,不图远。任自放逐。人人都是孤魂野鬼,在四野中游荡,为自己寻找一个意义,抓住一根稻草。鬼影重重,挤得很寒意却更甚。最好莫不过有盏残灯一面镜。举灯看路,对镜问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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